文化研究国际中心

侧记 离散语码:媒体笔作为点状书写主体

  • 2022-06-17
  • Angelo

转型亚洲媒体实验室系讲座

离散语码:媒体笔作为点状书写主体

讲者:林欣怡 (阳明交通大学应用艺术研究所副教授), ICCS Research Fellow

撰文:亚际学程硕一 岑颖豪 

时间:2022 / 05 / 02

地点:ZOOM

 

在论文跟影像之间,「论文电影」横切开其交汇之处。在图像与声音之间,「媒体笔」提出 将它们当成一套整体的批判语言。

 

在亚洲转型媒体实验室系列演讲的最后第二讲,国立阳明交通大学应用艺术研究所的林欣怡副教授在今日以《离散语码:媒体笔仍为点状书写主体》为题跟我们分享。她用夹敍夹议的方式,引用着影像作品,兼顾影像和文字的探讨,把我们带到当代媒体和影像实践的技术和思考里面。

 

林教授首先对比电影和文字书写、电影语言跟文字语言的差异。在早年的电影讨论里,影像和文字看似是割裂的。譬如在早期的法国电影导演马歇巴纽(Marcel Pagnol)看来,电影的影像是次要的,写下故事的剧作家或小说家的文字才是主要的。何内.克莱尔(René Clair)则回应巴纽:每个调度场面的人都是作者。

 

法国学者梅兹(Christian Metz)进一步拓展这种电影知识论的讨论:他用「电影语言」 来理解电影独特的语言系统,在电影的世界,不存在影像/文字的二元框架。电影呈现给我们知觉的是一整套语言。

 

林教授再把这种电影语言的讨论推展到田野研究的领域。电影语言是对感官经验的转译。人类学家的民族志书写更加是一种文化转译。在这个意义上,学术研究者相手持的「笔」也跟电影拍摄人的「媒体笔」(media stylo)连结上了。

 

萤幕纪录片(screen documentary)与录像论文(video essay)这些概念,其实表现为当代新媒体环境下的「论文电影」(Essay film) 格式。林教授继续拓展我们对论文(essay)的理解,引用蒙田(Michel de Montaigne)的说法,「essay」不只是一种书写文体,更是一种关于「实验行动」(the act of essaying)多种样态的书写形式。

 

愈来愈多媒体研究者已陆续投入了这场论文电影的实验大潮。在林教授播放的电影片段里,我们不但看到研究者-制作人用电影来思考和发问。在诸多看似片段式的录像论文里,我们也见到他们用他人的影像来剪接再制,上传到免费平台,用自己的电影语言跟他人的电影语言对话,用影像来形成自己的观点(又或者呈现为开放性的多重观点)。

 

像法国新浪潮导演阿斯楚克(Alexandre Astruc)所说的「摄影机笔」论,电影也是一种语言,可以不只是跟从敍事逻辑,而是让电影作者通过影像在胶卷上写下他的哲学。录像论文导演费登(Eric S. Faden)就跟随阿斯楚克的说法,提出「媒体笔」(media stylo)作为媒体批判的创作方向。电影作者能够用影像去批判,以至于批判性的揭露影像本身。

 

在愈趋分众、支离破碎而又无比庞大的当代媒体世界,「媒体笔」的运用空间愈来愈多,也愈来愈灵活。人人都能生产影像,人人都能评价影像。图像缩放、慢速、重播以至于「超级剪接」(supercut)等的编辑技术为人所广泛使用。巨量的影像数据库提供无数材料给影像作者,也使得影像作者的文本以滑动、蒙太奇、多点并置的形式表现出来。

 

电影文本慢慢由过去「不可触及」的文本,在这些当代技术下「可触及」的文本。数码媒体的「蒙太奇语言」 既保留原来的不透明性,又打开了无数诠释和理解的空间。作者具像地通过影像发问,观者亦被邀请参与在电影当中。这些电影文本愈趋的抵抗单一的诠释,要求观者承担更多责任去建构其意义。新媒体纪录片导演如库佛(Red Coover)等就把民族志与人类学者的方法论放在他的纪录片里。艺术家赫希豪恩(Thomas Hirschhorn)就在他的作品里表现影像化的战争暴力,是绝对的不可还原和不可再见证。在这些层面的讨论里,(文化)翻译是绝对不可翻译的,而又是绝对可以把不同语境连接起来的(带着绝对不可翻译的前设去靠近和互相理解)。

 

这种方法表现为离散语码(discrete coding),又具有其独特的当代潜力。在新媒体所形塑的世界里,我们的生活亦深嵌在数据和感知的离散分布当中。而我们去回应、去体现、去质问这种当代处境的方法,也愈发的落在离散语码的影像实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