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研究国际中心

侧记 2021 秋 亚际文化研究演讲系列 #5

  • 2022-01-14
  • Angelo
【演讲活动侧记】
2021秋 亚际文化研究演讲系列 #5
Inter-Asia Cultural Studies lecture series 2021 Fall #5
文/ 李育菱 (社文硕一生) 日期:2021年12月27日
题目:文化运动与社会运动
Cultural Movement and Social Movement
Lecturer:
陈瑞桦 / 清华大学社会所副教授
Prof. Chen, Rui-Hua / Institute of Sociology, NTHU
庄雅仲 /阳明交通大学人社系教授
Prof. Chuang, Ya-Chung / Dept. of Humanities & Social Sciences, NYCU
 
 

文化运动与社会运动  
陈瑞桦老师提醒我们,一个社会在往前推进的道路上面对不同历史条件与时代课题,有些社会目标与诉求并无法透过社会运物(social movement)或政治运动(political movement)达成。若只试图透过政治场域去实现目标,那么往往演变成力量的对抗,乃至强势压制弱势的结果反而进一步深化了社会矛盾无法以共生的基础去达成共好的目的做为社会往前推进的动力文化运动(cultural movement)的重要之处在于让整体社会先以文化性手段成心态的调适与转变培养一个社会进行政治性变革的土壤。因此,为了研究一个社会的动态演进,我们有必要去探讨文化运动以及社会运动的相互交织与作用,并探究文化运动的路径、作用与限制
 
 
 
 
文化运动中的文艺运动与文学
参照Raymond Williams 的情感结构(structure of feelings)概念,文化运动不同于已经被制化的社会制度与社会形构,它所体现的是在某一历史时期正在浮现(emerging )而尚未定型的感觉结构。文艺创作者对于时代的感受会透过作品现出来从个别的作品来看,这些作品只是个人的情感抒发,但若将视野放大,其实是某个时代下,整个世代共同面对的处境。文学作品除了作为一种表达世代情感的媒介之外,也透过不同的中介逐渐地汇聚成为一种鲜明的社会主张,也就是一个从个人(personal)往社会(social)逐渐演的过程。因此作为文化运动的一种,文艺运动(Literary and Artistic Movement)并非只是在文学表现形式上提出新的创见,并且是一种回应当前社会课题的社会主张。
 
战后东亚的文学论战:日本、韩国与台湾
透过亚际(inter-Asia)视角,陈瑞桦老师比较了日本、韩国与台湾在二战后的文学论战,我们可以跨出台湾去理解东亚国在战后面对的历史问题与社会课题有何不同,然后再回到台湾,探讨台湾社会不同时代的社群政治课题又如何在文学论战中浮现。
日本在1950年代有国民文学论战;韩国于1970年代兴起民族文学论;台湾则是于1970年代出现土文学论战。国民、民族、乡土这三个总括概念的差异反映的是不同国家面对的历史题。作为战败国,日本面对的是当集体主义式的帝国主义论述失去伦理正当性之时,要如何以新的论述重构国民与国家?在这样的背景下,「国民文学Kokumin bungaku;national literature debate)因而兴起。韩国在二战之前作为日本的殖民地,战后则成为一个分裂的民族(divided nation),因此韩国面对的历史课题是如何克服分断体制这也是为什么韩国会以「民族文学作为文学主张。那么台湾呢?
瑞桦老师认为,在二战后台湾重新建立的是一个移建民族国家(transplanted nation-state),由此形成双重矛盾。矛盾之处在于「民族国家」叠加「移建国家」的双重处境。因为是民族国家,使得中央政府(国民政府)与地方社会(local society)之间形成国家文化与地方文化的矛盾。而移建国家的问题在于,中华民国政权移至一个在自己诞生时并未拥有的土地之上并持续宣称对于中国的主权与统治。因中华民国政权是一种相对于本土社会(native society)「外来政权」,由此形成第二重的矛盾叠加在第一层矛盾之上台湾在1970年代的文学运动之所以会以「土」作为运动论述是因为:「『土』作为文艺实践的总括概念,能容移建民族国家与地方社会之间的矛盾,让不同行动者的想像都能找到意义连结,又能提供模糊空间让不同的意义连结得以并存。」
 
 
 
 
 
长期投入都市人类学研究的雅仲老师则分别从1990年之后民主化的过程中去探讨台湾社会运动的性质与议题的变迁,而在这三十年,我们所理解认知的「民主」也在被重新想像。
 
台湾公民社会的形成:一个社会运动的社会
 
对于解严之后风起云湧的社会运动,其实过程或是社运团体本身的组织问题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与丰富。一个社会运动不只是组织与动员的问题,而是整个社会运动或是团体本身即是一个文化架构(culture framing )的过程,组织在运动过程中编织自身的价值、意义以及情感结构,这也是社会与文化不可分割的原因。此外,老师也提到解严之后兴起的名嘴政治如何在刚解严的社会中扮演一个正向积极的角色。虽然我们现在会用较为负面的视角去看名嘴政治的现象,但老师认为,那时刚开始的名嘴政治对于方才解严的台湾社会而言,突破的是在戒严时期不能在日常生活中讨论政治的禁忌,因此电视上的名嘴政治其实重构了另外一种公共领域,让政治议题的谈论,发生在大大小小的空间中,老师也将这样的现象赋予「大声民主」的积极意涵。
 
在地与全球:台湾社区运动的发展
 
2000 之后台湾的社会运动走向一种以强调「地方」为社群感的一种运动模式,例如社区运动、地方创生以及社区营造的发生。老师以自己在九零年代于永康街做的研究为例说明,在全球化之下,永康街作为一种「在地」如何打开城市政治的可能与方法,并在抵抗地方商品化的过程中,也连结了社区中的成员,彼此共同守护自己的家园,在这样的例子中,我们看到在全球化之下,地方作为一种进步性的反抗力量。
 
都市革命与多重世界
2010年代之后,社会运动的议题已不像过往只聚焦在认同政治的问题,而是整个生存与生态的问题。面对全球暖化、居住正义、食物安全等生态环境议题,我们需要的不是只是以人为中心的方式去连结思考世界。老师引用了拉图(Latour)物的政治(Dingpolitik )的概念说明,这个世代要面对的议题是一整个世界的都市化以及其衍生出来的生态环境问题,若要去面对这样的问题,我们所要思考的政治不能只停留在过往以人为中心的体制,我们需要的是以万物去思考一种新的政治体制、一个新的「民主」,而这个「民主」,我们期待的是一种可以包容人跟其馀生命世界的生活方式。